热血传奇sf,麻杆和冬瓜

作者 热血传奇sf 来源 http://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4-09-19

01

队里的一位工人最近几天上班不正常,情绪不稳定,我去家访时,家里没人,邻居告诉我,他父亲可能在老年活动室。离活动室门口老远呢,就听到里面传出打牌的吆喝声、下棋的摔棋子啪啪声——煤矿工人性格豪爽,就是退休了,也是喜欢热闹、喜欢大嗓门说笑。进屋问了几个老工人和活动室管理人员,都没见到我要找的那个工人的父亲。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去时,角落里那张牌桌上站起了一个人,敦实的身材,矮小的个子,脸颊上、鼻子上、下巴颏上都贴着一绺一绺的纸条,他手里抓着一把扑克牌,踮着脚尖大声冲我喊:“小刘,你来这儿干啥啊?”

我笑着冲他挥挥手,双手合成喇叭筒回答:“我来找个人,你玩吧,我要走了。”

他几乎蹦起来喊着:“你别走,我给你说点事。”说着话,抹拉一下脸,纸条纷飞,把手中的扑克牌扣在桌子上,好像同身边的人交代了句话,迈着八字步,颠颠地向门口走来。

他叫董铁山,绰号“冬瓜”,后来因为一件我下面要说到的事,大家开始叫他“屁瓜”。我刚上班时,和他同在一个掘进班,班里人都互相喊对方绰号,开一些荤素搭配的玩笑,那时候我年龄小,尊称他们所有的人师傅,没人和我开玩笑,在井下听他们相互间以对方老婆某些身体部件为主题的玩笑,我都会脸红心跳。矿区没实行“农转非”政策之前,已婚的矿工们大多过着牛郎织女生活,和老婆离多聚少,他们称这种夫妻生活“旱涝不均”——团聚时洪水泛滥,分别后干旱无雨。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,性生活基本靠手,心理疾病基本靠酒。相互间肆无忌惮的玩笑是最好的镇痛剂、麻醉剂、快乐剂。我就是在他们相互之间的玩笑话中,懵懵懂懂知道男女之事的。

他还没走到门口呢,我就掏出了一支烟:“董师傅,啥事啊?”
他把我拉到门外,牌桌上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被他隐藏了起来,吊丧着脸,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:“麻杆死了,你听说了没?”

“啥时间的事啊?”我猛地一惊:“他没多大吧?你们好像是一起退休的吧?”

“可不是嘛,今年才六十,我也是听退管中心的人说的,上月的事。”他又狠狠抽了一口,一支烟几乎燃尽,我又递给他一支,他对上火,揉了揉眼说:“退休时我就给他说别回老家,可他小舅就是不听话,一心二心要回家,在这儿几十年,弟兄们说笑习惯了,回到家里,一个村的人按辈分喊叔喊爷的,他给谁乱啊?(乱:开玩笑,还有的恶作剧的意思),据说孩儿和媳妇都不孝顺,工资本他也见不到,老婆也和他生气,说是病死的,我看弄不好是憋闷气死的。”

“屁瓜,你个肉头(肉头:我们这里是指被带了绿帽子做王八的男人),你几个姐夫都等着你呢,你小舅还啰嗦呢,快回来出牌。”门内他的一个牌友叫骂着喊他。都是当爷爷的人了,话里若是不带点荤腥,就不是正宗的煤矿退休工人。

董师傅冲门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:“你姐夫我听见啦,你龟孙别叫唤了,马上过去!”(开玩笑时,都以做对方的姐夫、、妹夫、姑父、姨夫、父亲为占大便宜)说着话,又揉揉眼,我看到他眼里有点红红的,不过,马上换成了笑脸:“你去忙吧,我打牌去。”转身一颠一颠地迈着八字步进去了。

02

从老年活动室走出来,我的心情也忽然变得沉重了,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一个干瘦的身影,那个人就是麻杆。麻杆大名叫马聚财,将近一米八的个子,骨瘦如材,长臂似猿,头尖腰细,属于那种埋进麦囤里也吃不胖的瘦肉型。董铁山家属没有农转非之前,和麻杆住一个宿舍,两个人站在一起,一高一低,一胖一瘦,互相开玩笑说话没正形,活脱脱的一对相声演员。上班也是在一个掘进班,冬瓜是班长,麻杆是副班长,俩人即便是商量工作上的事,也是球啦吊啦姐啦妹啦挂在嘴上,把单调枯燥烦闷的井下工作涂抹地勃勃生机。

班长和副班长都是嘴赖,心善,我刚上班时年龄小,爱瞌睡,有几次躺在巷道边上睡着后,两位班长非但没叫醒批评处罚我,还把大棉袄盖在我身上。但是他们之间却互相贬损,辱骂,在掘进头能把对方的老婆骂的体无完肤,好像对方老家全村的男人都给他戴绿帽子。他们之间的玩笑过分的匪夷所思,这以后的故事都是俺一个班里的人在井下绘声绘色、不厌其烦地当做经典段子一遍一遍的传讲楔进我记忆力的,当然,也有我耳闻目睹的记忆碎片。

麻杆和冬瓜年龄相差无几,麻杆瘦、黑,络腮胡,显得面老;冬瓜浑身胖乎乎,脸上红扑扑,显得年轻。他们刚参加工作时,有一天冬瓜的父亲从几百里之外来矿上看儿子,下车后一路打听来到了他们的宿舍,冬瓜刚好去俱乐部看电影去了,麻杆问清楚对方是谁后热情地招待:“老哥,你一路辛苦啊!”又是递烟,又是倒茶。他本该叫叔或者伯,却叫老哥,有意给自己长一辈。恶作剧由此开始。

冬瓜他爹一听麻杆叫他老哥,以为像村里一样按辈分冬瓜管他叫叔呢!又见人家这样热情,感动地也掏出自己的烟敬上,问了对方贵姓原籍,接着询问:“马老弟啊,铁山这个孩子在这儿干活咋样啊?”

麻杆慢悠悠地抽着烟,笑眯眯地说:“铁山这孩子可听话啦,干活实在,还有眼色,现在是我们的大班长,将来还有可能提队长、矿长呢!”

董铁山他爹老董同志听说儿子这么有出息,笑眯眯地说:“嘿嘿,嘿嘿,俺孩儿就是实在,在家生产队里干活就不惜力。”

抽着烟,喝着茶,一老一少越聊越投机,转眼间该吃晚饭了,冬瓜还没回来,麻杆拿起两只碗:“老哥,你自己先坐会,我去食堂打饭。”容不得老董谦让,转身出了宿舍门。

麻杆刚走五分钟,冬瓜哼着《少林寺》的主题歌摇摇摆摆的回来了,进屋见着了亲爹,又惊又喜,没来得及问候呢,他爹老董同志就开始奚落他:“你赖种孩儿,哪儿疯去了?你马叔陪我说了半天话,又打饭去了,哪像你?”

马叔?冬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哪个马叔啊?”

“就和你一个屋住的那个瘦高个,人家说话好听着呢,你以后也学学。”冬瓜他爹真的把麻杆当做大好人了啊!

冬瓜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咬咬牙,暗暗骂了句:麻杆,你个鳖孙!

麻杆一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菜,一手端着一碗雪白的杠子馍,进屋就喊:“老哥,快来趁热吃!”冬瓜拿眼狠狠瞪他,他装作没看见,笑呵呵地和老董同志一人一个馒头吃了起来。老董咬了一口馒头,含混不清地说:“铁山,你还愣着干啥?还不赶紧去食堂给你马叔俺俩盛稀饭去?”

冬瓜拿着碗,冲麻杆握握拳头。

当天晚上我们上夜班,麻杆把如何和冬瓜他爹称兄道弟这件事演讲一遍,大家哄堂大笑,冬瓜又窘又恼,把麻杆老婆的身体骂了个遍,还扬言将来必须报复。

03

麻杆不抽烟,下班爱喝口小酒,冬瓜最讨厌酒味,却嗜烟如命。

某日下班后,麻杆独坐床头,一包花生米,一瓶劣质白酒,嚼一粒花生,抿一口小酒,边喝还边哼着小曲。对面床上的冬瓜翻一个身睡不着,躺会再翻一个身还是睡不着,干脆披衣坐起来,点上烟,说:“麻杆,你小舅能不能不喝酒啊?鸡巴熊酒有啥喝头,熏得我睡不着觉。”

“你姐夫我喝酒碍你啥球事了?”麻杆一点也不吃亏,嬉皮笑脸地说:“你龟孙天天抽烟熏我我不是也没吭声吗?”

“你小舅喝酒还关不住你那屁股眼儿嘴,唱个球啊唱,你唱的老好听?”

“我想唱来我就唱……”麻杆成心气冬瓜,哼唱起跑调的校园歌曲。

冬瓜拧灭烟头,骂了句:“日你姐,你就喝吧,就唱吧,今儿你喝酒,明儿我让你小舅喝尿。”拉起被子蒙住头睡了。

第二天下班,冬瓜涉及慌忙洗了澡,没吃饭直接回宿舍,抓起麻杆放在窗台上喝剩下的少半瓶酒,掏出阳具,对着就瓶口,尿进去半泡尿(尿一泡酒瓶满了容易发现)。做完坏事,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食堂吃饭去了。

冬瓜吃完饭慢慢悠悠回到宿舍,见麻杆一粒花生米,一口小酒,津津有味,酒瓶将要见底时,冬瓜憋不住笑了:“你小舅,今儿喝你姐夫的尿了吧?”

麻杆不解,疑惑地看着冬瓜。

“哈哈哈,哈哈。”冬瓜笑弯了腰:“你、你小舅闻闻,闻闻你的酒骚不骚?哈哈,我尿你酒瓶里啦!”

麻杆把鼻子贴在酒瓶口上,哧溜哧溜吸气,果真闻到了一股尿骚味。气的咬牙切齿:“冬瓜,你小舅出阴招啊?我饶不了你,你让我喝你的尿,哪天我让你吃我的屁。”

上班后,我们又听到了冬瓜绘声绘色的演讲,讲到麻杆如何有滋有味地品尝他的尿液的时候,好几个人都笑的捂住肚子弯下了腰。从此以后,麻杆又多了一个绰号:尿壶。

04

电视机刚普及的时候,矿上为每个工区配置了一台彩电,还是进口的,大家晚上聚集在会议室,抽着烟说笑着看电视,当然,任何场合都不会忘记相互间开玩笑。平时骂着玩儿说你吃屁吧!你别说,真的让人吃屁,我还见过呢!夏天大家看电视时都是穿个大裤头,光着膀子。一个姓赵的师傅和一个姓孙的师傅开玩笑,赵师傅要放屁时,用一只手捂住屁股眼,抓一个屁,再捂到姓孙的师傅的嘴上,让对方闻到一股臭气,招来一顿笑骂,大家都跟着一乐。

话说有一天麻杆睡醒后,见冬瓜还张着大嘴呼噜呼噜地睡的正香,胖子鼾声如雷,麻杆在这种巨大噪音里再也不能入睡,想到那次喝尿之辱,刚好肚里有胀气蠕动,下床来到冬瓜的头部,退下短裤,屁眼儿对准冬瓜正打着呼噜的大嘴,砰地一声放了个大屁,冬瓜睡梦中一口吸进去,立即被呛醒了,睁眼看到麻杆光身站在他头顶坏笑,翻身呕吐。吐完,下床拉着麻杆打了起来。两个班长打架,惊动了队长,队长问明打架的原因后,哭笑不得,各打五十大板。冬瓜吃屁的事像一阵风一样在全队传开。从此,大家就叫他屁瓜。

05

煤矿工人斗架和小孩斗架差不多,特别是像冬瓜和麻杆这样的,上班在一起打眼放炮,下班在一个屋说笑睡觉,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比和亲爹亲娘,比和老婆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都长,男子大汉呢,谁会为了一点小事耿耿于怀啊!那件因吃屁打架的事,没几天俩人就忘到九霄云外了,除了开玩笑过分之外,还是像亲兄弟一样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。

单身煤矿工人离家远,每年就一个月的探亲假,交通又不便利,回家少,夫妻团聚就稀。秋罢立冬农闲时节,矿工的老婆们会把孩子托付给父母或亲戚照看,说是天该冷了,来矿上给男人拆洗被褥,其实更是为了团聚几天让男人泄泄火,给女人浇浇地。

那时候矿上没有招待所,没有探亲房,谁的老婆来了,同屋的工友很自觉地到别的工友宿舍凑乎几天,让团聚的夫妻尽情恩爱。那天午后,下夜班的麻杆和冬瓜睡的正香呢,一位穿着花格子小棉袄,甩着大辫子的女人敲开了他们宿舍。

麻杆的老婆来送温暖来了,冬瓜遮遮掩掩穿上衣服,到隔壁工友宿舍里挤子一个床上继续睡觉。说来凑巧,夕阳西沉时,冬瓜老婆挎着一个小包袱也来了。这下可麻烦了,若是一个屋里来一个老婆,另一个人出去好凑乎,俩老婆一起来了,到哪里找住的地方啊?总不能让其他工友宿舍的人全撵走,专门再腾出一间屋子吧?就是腾屋子,这个季节,来送温暖的家属多,都不容易啊!

两家四口人吃晚饭的时候面面相觑,冬瓜没话找话试图打破尴尬,麻杆抓耳挠腮想着办法,也是急中生智,他灵机一动,把冬瓜拉出门外,附耳说出了几句话:“有办法了。咱俩床的中间挂一条床单就行了,都是结过婚的人,谁不知道那是干啥的啊,这样谁也不用找屋子了。”

单身宿舍房间小,靠窗户两边放着两张床,床的一头顶着墙,另一头之外有点空地,放着脸盆、水桶、小木箱之类的生活用品。麻杆的点子解决了两家的燃眉之急。晚饭后,天刚黑,两家人就急不可耐的关门闭户。那个时候我被班里的三位年轻师傅拉着就蹲在他们窗外听墙角。

等他们两对夫妻四个人上床后刚拉灭灯,有一个调皮的师傅对着窗户喊:“一二三,开始!”喊完,我们轰的一下跑开了。

06

记忆中,刚开始农转非的时候,大家争先恐后报名,按条件分批次转,麻杆和冬瓜的条件都符合第一批农转非,令人惋惜的是,麻杆以家里父母、岳父母年纪大,都要靠他养老送终为由,拒绝了农转非,退休后回到了五百里之外的故乡。

一个多么开朗、活泼、爱说爱笑的人,说没就没了。也许,故乡的环境真的已经不适合他生存了吧!

从老年活动室出来,一路走,一路回想着麻杆和冬瓜的一些往事,快到队部时,迎面走来俩同事,老远呢吆喝上了:“老刘,你个小舅去哪浪去了?半晌不见你?”

我回击:“去你家往你老婆枕头下塞钱去了,你肉头赶紧回去拿钱花吧!”

哈哈哈

煤矿,离不开这些肆无忌惮的玩笑的。

Copyright 2009-2013 Powered By 传奇私服 网站地图|
新开传奇合击网站,新开1.95传奇网站,新开轻变传奇网站,新开一秒传奇网站发布最新的新开传奇私服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