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然回首、依然温暖

作者 传奇私服 来源 http://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4-02-09

走出校门已二十多年,蓦然回首,那些温暖的往事纷至沓来。

在那个“读书无用”的年代,老师的地位很是卑微,但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最高尚的灵魂工程师。

我的高中班主任数学易老师,当年刚从“工、农、兵”大学毕业,才华横溢,青春逼人。他上课前,总要给我们讲一段有趣的故事,“一寸光阴一寸金,寸金难买寸光阴”,“常德德山山有德,长沙沙水水无沙”都是那时留存的记忆。接下来他的数学课深入浅出,逻辑严谨,再难的立体几何,解析几何都不算几何,很快全班的数学平均成绩跃居全年级第一。

易老师业余时间自学古汉语,他想考研,难怪他讲故事信手拈来,口若悬河;他还是不可多得的书法天才,行、草、篆、隶如行云流水,是学校最靓的一支笔。他身上这些闪光的人文之美,多多少少影响了我这个得意门生。

政治陈老师,在“批林批孔”的运动中不知何故惹火烧身,校园里贴出了打倒陈某某的标语。但是他精神从没倒下,给我们上课依然是那样的慢条斯理,韬光养晦,高谈阔论,诲人不倦。那年冬天他的肺病严重了,我们去看望他时,他只恨自己“身体不争气”,最后他没挺过年关,带着遗憾永远地“倒”下了。我们万分悲痛,异口同声说:“陈老师决不是说打倒就被打倒的人!”

历史高老师比较年长,据说是摘帽的“右派”,我不太关心政治,只记得他教我们背的历史年代口诀“夏商周秦西东汉,三国两晋南北朝……”至今不忘。

几年后,我在财院深造,教大学语文的沈老师,教高等数学的王老师都是所谓的“右派”,让我惊愕的是,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!所以我心里的“右派”再不是什么政治污点而是高素质的符号。

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,太阳从窗口斜斜地射进教室,照在沈老师的身上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。沈老师聚精会神地给我们讲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,“汉皇重色思倾国……此恨绵绵无绝期”,老师第一次全文背诵着这样一首较长的叙事抒情诗,读者动情,听者入迷。我对着书本不时偷看一眼老师的表情,突然感觉他有明星达式常一样的英俊和表演才能。当背诵至“君王俺面救不得,回看血泪相和流”时,老师的泪在眼眶中闪烁;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”,老师的目光充满悔恨和惆怅,投向窗外无穷远处;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,老师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……接着老师赏析这“长恨”二字,将一代君王的爱情悲剧与一个朝代的兴衰成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,缠绵悱恻,宛转动人。一个有爱欲、有苦恼、有错误、有缺点的人情味十足的痴情皇帝,和一般爱情故事的主人公毫无差异,这其中溶入了老师许多的个人感情,表达了对自由人格的钟爱,此乃“长恨”之长恨也。

下课铃响过了很久,同学们还沉浸在沈老师的激情演讲中,“听沈老师的课真是莫大享受”,我的同桌悄悄与我耳语。

这样一位多愁善感的,对文学近乎痴狂的中年老师,因为与一位来自新疆的委培女生发生了恋情而不遭校方待见,若干年后还是副教授退休。不论如何,沈老师有过一段温柔浪漫史,晚年有红袖添香,不离不弃,他不会再唱“长恨”歌矣!

数学王老师摘右前下放农村,受尽磨难,身体已弱不禁风。他教的微积分我学得不错,且疯狂地做习题解难题,梦想当一名数学老师。他的板书很遒劲,阿拉伯数字都像刻钢板一样有力。他还会拉小提琴,学校山坡上常常飘荡着他的琴声和歌声,可惜带完我们这届学生他便英年早逝。

那年代的老师精神世界特别强大,个个能文能武,能歌善舞,充满激情。他们为我们青葱的岁月指点迷津,他们的人格魅力引导着我们对人生充满了理想和信心!

去年,高中同学聚会,幸运地再见了易老师,他看上去比有的男生还年轻,几杯酒下来兴致大发,一曲京剧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》惊天动地。这许多年,易老师早已是桃李满天下,早已是省里赫赫有名的高级教师。

老师们的命运各异,正是这个时代的缩影。

今天在教师节即将到来之即,我又一次在似水流年中穿越,回忆起老师们和蔼可亲的笑容,爱岗敬业、教书育人的精神。我要把最忠诚的祝福献给天下的老师——祝你们节日快乐!身体健康!吉祥如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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