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奇私服 我的妈妈

作者 传奇私服 来源 http://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4-10-09

不论啥时候,有扭秧歌的老年人,总有复杂奇怪的情绪:去看看,快走开。都是因为妈妈,妈妈是秧歌队的,这花花绿绿金光闪闪的服饰里面都是一样的妈妈。四十年代出生的妈妈们不容易,前半生婆婆当令,她们是儿媳;后半生儿媳说了算,她们熬成了婆婆。她们神态安详,笑容坦荡,我会热泪盈眶……   ——引子

妈妈的陪嫁我见过的只有一床被褥,紫色的底子,藕荷色的百合花,特别好看。早些年只有来客了妈妈才从柜底翻出来,这几年回家,见妈妈还在用这套被褥。据妈妈说还有一个圆镜,让爸爸摔了。

记忆里妈妈仿佛有干不完的活。春上忙,薅秧子,栽白薯,点豆子,打理菜园的秧棵。麦秋是急活,就怕一场大雨把熟透的麦子砸在地里,连轴转地干上两天两宿,等麦粒上房才松口气,接下来种夏玉米,薅苗,除草,撒肥。大秋时间长,活多,擗玉米,刨玉米秸,除白薯,磨淀粉,结了冰碴淀粉还没有晒干。猫冬是常规的说法,农村还要漏粉,妈妈要蒸几锅香甜软糊的白薯,切块晒干,那是我们一春的零食。家里所有人的衣帽鞋袜被褥都是农闲时缝制的,一天三顿饭,也要妈妈下地回来做。为了让家里富起来,妈妈养过猪,自己做儿童服装串集市卖,给服装厂加工过半成品,上过白薯炕。说到养猪,妈妈真是尽心,猪崽们卖时总能赶上好价钱,不枉妈妈没日没夜地照顾,邻居们都羡慕,说,这日子就是一瓢一瓢喂出来的。

活计虽多,对我们姐弟三个,妈妈没有指派,没有责备,连鼓励也不夸张。早忘了是哪一天,放晚学回家,家里空荡荡,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来,胀得肋骨紧紧的——馇猪食。拿上剪刀,背上箩筐,到北山坡,来回的路上碰到劳动早归的人,老远打招呼,告诉他们我去剪白薯秧馇猪食,等他们说“好孩子会帮着干活了”。我像妈妈一样把白薯秧捋整齐,放在有横七竖八刀痕斧痕的砧板上,用那把沾满黑绿色植物汁液的旧菜刀剁碎。爸妈最好别早收工,最好等我把猪喂完,或者猪食在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我正准备舀到桶里。

啊——先紧紧攥住流血的手指,吸着气,咬着牙,我看到左手无名指的半个指肚耷拉着,血汩汩的,我把左手举过肩去赤脚医生那里上了药。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!我举着包扎的左手,把沾着我鲜血的白薯秧、玉米渣、豆饼统统放到锅里,妈妈就进了院子,我的眼泪刹那间奔涌而出,妈妈笑着把我安顿在炕头上。

这是我做家务的开始,后来做午饭包菜饽饽,两手沾的榔头似的,怎么都包不上,没办法,蒸窝头,把馅也蒸上。妈妈下地回来,把饭菜端上桌,妈妈吃的香甜,夸我聪明脑瓜转得快,还教我热水烫面冷水轧面才包得上。我们姐弟三人都是这样开始家务的,弟弟刨玉米秸伤过脚,妹妹割麦子伤过手,现在有人评价我“宠辱不惊”应该得益于妈妈的言传身教。

我们都是伴着妈妈的童年故事长大:啥新鲜东西都不肯吃,总是要姥姥说好吃并示范过才肯吃;学自行车太着迷,下坡时被石头绊倒,手把棍穿透了左上颚;听舅舅唠嗑里有“佛手”非要尝尝,姥姥拗不过小女儿,让舅舅们带了去,妈妈寻思着怎么也要吃三盘啊,等服务员端上来就傻眼了,佛手就是咸菜;长兄长姐被鬼子烧死了,姥姥很伤心,现在说起来,妈妈对日本人也是愤怒……:这些故事是我们成长的养料,教会我们人生路上最实用的哲理:勇于尝试新事物,敢于执着追求理想,勇于实践得出真知,爱憎分明——

村里人不太重视学习,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,我家姊妹都是大学毕业。妈妈说,只要孩子愿意上学,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。虽然左邻右舍的孩子都上班挣钱了,妈妈一点不后悔供我们上学。弟弟初二辍学时,妈妈劝说过,告诫过,无奈弟弟固执,妈妈很觉得可惜。妹妹出嫁时,她婆婆问,你妈给你的陪嫁是啥?我妹高声说,本课毕业证。

我眼里的妈妈是隐忍的。这先要说说我奶奶,奶奶是爷爷的填房,嫁过来时带了先前丈夫撇下的小女儿,老叔三岁时,爷爷又撒手西去,奶奶带着老姑爸爸老叔三个儿女度日。这样的遭遇使奶奶脾气有些各色,我从两岁开始陪奶奶睡,她是骂完这个骂那个,在婆婆统治的年代,妈妈的日子不好过。

爸爸的脾气更不好,经常吼人,甚至动手,有时棍棒相加,不因为什么原则上的是非,比如,弟弟咸鱼吃多了咳嗽,他就责骂妈妈;收音机声音太小影响听单田芳的评书,他就吼所有人。妈妈是不允许争辩的,即使为我们姐弟说情也会招来他的呵斥。吃饭时妈妈总是跨在炕沿上,基本上夹不着菜,还要随时听奶奶爸爸的吩咐,去菜园薅棵葱,去酱缸里抄碗酱,滴上几滴醋,切个辣椒。来客时必须等客吃完,把桌子抄下来到堂屋地上才可以吃点剩饭凉饭。

最让我们恨恨的是喝酒,爸爸端上酒盅就玄,收音机播的,电视上看的,会上领导传达的,道听途说的,翻来覆去地玄。有酒友在,爸爸更逞强,容不得半句微词一丝怠慢,否则,爸爸就当众骂动手打。我的青少年时光填满了爸爸的醉话拳头妈妈的呜咽眼泪,想着努力考上大学,离开家,耳根清净。

爸爸终于因病忌酒,弟弟接了爸爸的酒盅,他虽不骂不打,但自己一个人喝酒最少也要一个钟头,妈妈依旧伺候着。弟弟小时候经常生病,找人掐算过,说,跟妈妈命里相克,并让认个干妈冲一下。从那时起,妈妈就格外地看护弟弟,结果把他惯成爸爸的影子。

现在回娘家总要私下里规劝弟弟,也安慰妈妈。勾起心事的妈妈依旧红着眼睛,说,记仇了,你爸不该聘闺女娶儿媳了还打我。我不知如何宽解,我为妈妈委屈,可是那边是爸爸,我又能怎样?

妈妈嫁女有两个心愿,不嫁老大,不嫁独子。我和妹妹偏偏违背了她,当时觉得妈妈太狭隘,现在看来,有多少担忧在这八个字里啊!妈妈的心愿无非想让女儿躲开她所经历的一切苦难,可惜我们错会了。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过日子,不吵架。

妈妈属鸡,今年68周岁,还没有正经八百住过女儿家里。我和妹妹商定,以“被褥要拆洗”为由让妈妈来住段时间,否则,她有很多理由拒绝:小孙子没人看,饭没人做。弟弟有两个男孩,一个17,上高中,一个5岁,读幼儿园,都是妈妈带大的;一家六口三顿饭也是妈妈做的,弟弟两口子吃饭没规律,妈妈经常吃剩饭。妈妈惦着儿子,我不能说啥,只心疼我半生辛苦的妈妈。妈妈说,清闲多了,不养猪狗鸡鸭,不用做棉衣了,不种麦子了,半响去游胡(老年人玩的游戏),晚上去扭秧歌,你爸还想管我,现下他管不了了。

五一回家,直到下午五点,妈妈才回,红衣绿裙,浓眉红唇,腰杆挺直,步子欢快,头上配饰闪闪金光,见我坐在屋里,右手的水绿绸扇扇骨拍在左手手心,像小孩子样跳一步,声音里都带着欢喜,我姑娘回来啦,因为牙齿全摘了的缘故,声音有些走风,还拿出县里举办花会展的照片给我看。

顿时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Copyright 2009-2013 Powered By 传奇私服 网站地图|
新开传奇合击网站,新开1.95传奇网站,新开轻变传奇网站,新开一秒传奇网站发布最新的新开传奇私服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