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椅(为先父一周年祭而作)

作者 tailecall 来源 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3-07-02

在我的印象里,轮椅只是一个代步工具,行动不便的人出行或自或别人推着。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,尽然在去年正月十八中午一点多,我将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推出家门,亲手将他推上不归路。

哪天中午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不舒服,我急忙回家。一进门父亲已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,我上前急忙扶住父亲给他穿着衣服,父亲对我说:这次爸爸走就回不来了。听着心里很难受,轻轻的对父亲说:没事,去医院看看,拿点药一会我在把你推回来,父亲对我说:外(这是家乡话“是”的意思).母亲拿上父亲的医保卡和棉衣,把父亲搀扶着坐到轮椅上,大步流星的往医院走。忽然想到母亲还在后面,一回头母亲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,顿时一种莫名的惆怅和酸痛涌上心头,压抑着推着轮椅大脑一片空白。父亲说他口渴买了一瓶矿泉水,父亲哆哆嗦嗦的喝了两口。就这样去医院为父亲检查、做CT、化验、抢救。可父亲还是在正月二十凌晨两点五十七分,在母亲和儿女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去了。

父亲离开亲人整整一年了。父亲是位坚强的老人,勤快的父亲常常去市场买菜买家用物品。大约八年前突然患上了腰椎疾病,疼痛让父亲常常夜不能寐,母亲陪侍着父亲吃药、理疗、活动。由于父亲年龄大不能做全麻手术,医院建议做局麻小针刀手术。勇敢的父亲接受了治疗,锥心刺骨的疼痛父亲咬着牙,脸上流着豆大的汗珠,望着父亲心里揪心的疼。有过了两年父亲佝偻着腰只能扶着床边挪动,从那以后父亲出门就坐上轮椅。

晚年的父亲从那时侯开始和轮椅相伴,冬天父亲不出门每天在家望着窗外开着电视。父亲非常盼望我们回去和他说说话,给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。我们姊弟周末和节假日基本上都是和父亲在一起渡过的。

清明刚过父亲就急着要出户外,父亲摇着轮椅左顾右盼看着四月草长莺飞南雁北迁的景象,走在春风里的父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在花池边在柳荫下,同他共事几十年的伙伴们谈天说地兴致盎然,他们在一起谈论着曾经的过去,母亲给父亲送水送毛巾,不时的还有谁家的小孙孙跑来跑去,爽朗的笑声不时的传来。上午10点和下午2点半出门成了父亲雷打不动的习惯。这个习惯父亲一直要坚持到秋风渐起,树叶飘零的晚秋。

五年前的夏天,父亲视力模糊,带着父亲去山西眼科医院治疗白内障。汽车路过府东街梅山时,父亲说这里曾是他走上革命的起点,问父亲想再去梅山看看吗?父亲说想。父亲作完手术再到医院复查时推着父亲来到梅山,父亲激动的用手指着执勤的卫兵说:1948年太原解放后英俊的父亲被选中为卫兵,穿着新军装精神抖擞握着冲锋枪,守卫着刚刚成立的人民政府,人们投以羡慕的目光,非常自豪。哪天推着父亲在广场拍照、游玩,父亲望着梅山久久凝视着,仿佛有回到战火纷飞的年代;回忆着青春年少;回忆着为信仰投身革命;回忆着为解放太原牺牲的战友。现在想来应该多来几次梅山,还有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,因为这些地方留下父亲年轻时的足迹,还有他永不磨灭的记忆。

同父亲朝夕相伴的轮椅,现在静静的躺在母亲的床下,母亲有时候会抚摩着轮椅悄悄的流泪,思念同她相儒以沫、和如琴瑟、同甘共苦、风风雨雨50多年的父亲。睹物思人这时候我也很想去在把轮椅折叠起来,可现在物异人非已没有主人坐在那里了。假如父亲还能在世,我一定会为父亲再换个体积宽大一些的,功能再齐全一些的,行走再舒适一些的轮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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