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奇私服:我考上师范了

作者 传奇私服 来源 http://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3-12-24

那年,我考上师范了,我可是村上第一个真正考上学的人。

由于上学用的是学名,邮递员在村人的指引下一路打探才把录取通知书送到我家。当时正是傍晚,太阳不怎么火热了,我们一家人都在菜园子里忙活。我妈顾不得矜持,在众人面前高声朗读通知书的内容,我妈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重,那种喜形于色好像考上学的是她。

我一旁看着,就像邻人看热闹一样,那个喜悦跟我无关。不是我超脱了,这样的淡然跟前面的一件事有关。

镜头拉远。

一望无际的田野,豆苗正在烈阳下欢快的生长。由金黄的麦浪变成绿色的豆田,似乎就在转瞬之间,大自然如变魔术一般。我们一家人都在豆地里拔草,本来说说笑笑的,我妈突然把话锋转向我:“考得怎样?

“不知道!”我保守地说。我总不会胸脯拍得当当响,告诉大家我一定能考上吧。

谁知我妈突然就恼了:“要是考不上,哪个尿泥坑里淹不死?”

我突然就懵了,那座本来就不坚固的感情堡垒瞬间崩塌。眼泪潮水一样涌出来,心绞痛,我人生第一次心绞痛,然后是绝望漫上来。我草也不拔了,默默地走了。我要找一个弄死自己的方法,越快越好。

在我还没想好怎样死的时候,我爹在后面追上我:“你妈也是担心你考不上!”我返身扑进父亲怀里,哭得一塌糊涂。

镜头再拉远。

中考报考前夕,学生回家了,回家的目的是征求父母的意见,看报哪个学校好。走之前,班主任特意找到我,意思是让我报考高中。在当时,成绩最好的学生都报考师范,因为一进师范学校的大门,享受的就是国家干部的待遇。但是,师范毕竟学历低,上高中虽然还要再艰苦三年,但前途更广阔。此时,摸底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,我的成绩排在第一,撇第二名20多分,考师范那是囊中的事。班主任让我回家做通父母的工作。

我爹正在摊场准备打麦子,我把班主任的意思转达了。我爹一听,立马说:“上高中,还得供应你三年,再说你能保证考上大学吗?师范咋啦,一进校门就是国家干部,是铁饭碗!”我拿前途什么的跟父亲争辩,没想到父亲把叉子一撂,生气地说:“你还当了家了!”我立马闭嘴了。我突然知道我是当不了家的,更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。这是我和爹第一次犟嘴,也是这半辈子的唯一的一次和他犟嘴,虽然我爹在我小时候也打过我,但唯有这一次我有了挫折感。我的求学之路被我爹画上了句号,我本该还能爬上更高的山峰,却被我爹勒令停在了半山腰,那顶峰的风光我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儿了。

镜头拉回到开头。

邻居们说着祝贺的话,还非要我妈演一场电影。我爹咧着嘴笑,忙着给乡邻们散烟。我二姐端一罩笠子洗干净的黄瓜西红柿之类让给来看热闹的人吃,我家那条黑狗也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,兴奋得上蹿下跳。

太阳渐渐由火热变成绯红,热度也一点点消退,带着庄稼味道的风一阵阵吹来,我的心却在一点点变得难过。

管我难过不难过,我妈这几天心情那是格外的好,心情好的我妈见了邻人便抿不住嘴地笑,说话声音也提高了几度。那时候我二姐刚结婚,三姐也谈了男朋友。在我妈的授意下,二姐三姐把适合我穿的衣服都挑给了我,三姐订婚的小坤表也从手腕上撸下来套在了我的手腕上。我妈就这样三凑合两凑合也算把我打扮齐整了,不用花一分钱。


说说吴小月。

吴小月初三跟我一个班。吴小月家里很穷,穷到什么程度呢?就是上初三的一个女孩子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,大冬天的连件秋衣秋裤都没有,棉袄里面衬的还是夏天的一个小褂。家里穷的吴小月跟我抱着一样的宏伟理想——用自己的行动实现鲤鱼跳龙门。初三的学习很紧张,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,离家远的学生都住校,都吃大伙。学校大伙只做馒头稀饭,不炒菜,我们都是从家里带咸菜度日。这样艰苦的条件加上繁重的学习,初三头一个月,我的手就退一层皮。就这样的日子,吴小月也不敢尽心过,因为她的饭票没有了,家里人还没送粮食来。好几次,我都看见吴小月从抽屉里取出上顿省下的半个冷馒头。有一次,夜自习还没有结束,班里突然乱了。原来吴小月昏倒了。班主任给吴小月灌了一杯麦乳精,吴小月精神了。精神了的吴小月马上坐直了身体,小声对班主任说:“我没事儿!”

初三,我们都基本学到夜里十一点多,吴小月应该比我学到更晚,因为我每次睡的时候,吴小月的床铺还空着。吴小月瘦削而坚毅的脸上暗藏着一股劲儿,一股谁都不敢小觑的劲儿,我看出来了。

但吴小月又是不怎么聪明的,因为她老来问我题。我自认为讲得很深入浅出了,吴小月还一脸迷惘。然后,我再折过来问她哪里不懂,再给她反复讲。终归懂了的吴小月嘴角牵动一下,算是对我的回报。谁让我们小学初中一直是同学呢?谁让我们村子挨村子呢?谁让放学的路上吴小月总是帮我背东西呢。

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,吴小月那边还没有一点消息。有一次在地里割草碰到吴小月,我们都知道对方的情况,所以都没说话。吴小月低着头,嘴角一动也不动,看她快要向命运投降了,我心里一点也不好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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