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知青生涯 四:革命元旦节

作者 tailecall 来源 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3-04-06
公元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,天气异常寒冷。阴霾的天空飘洒着蒙蒙细雨,在某县最偏远的一个公社,正在迎接本年度最后一批下乡知识青年。满街的横幅标语,上面写的是毛主席的语录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”。“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在那里是大有作为的”。-------之类的内容。无外乎锣鼓喧天,口号震地。这种场面电视早己放过按下不表。
稍作休息,公社分管知青的刘书记召开会议,他先读了一通毛主席语录,也就是把上面标语的内容复述一遍,然后清清嗓子大声讲道:我们知识青年要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,听毛主席的话:"到农村去和贫下中农一起过一个革命化的元旦节,这非常有意义",-------。我记性是比较好的,几年的文革大辨论使我非常熟悉毛主席的语录,我想遍了毛主席的著作也没想出来是毛主席那篇文章的内容。接下来是知青代表发言,实际上是表决心。什么扎根农村一辈子之类的废话。{这些知青都是有后台的人,根红苗正,结果比狗还跑得快,多早就返回城了,这是后话}。会议结束,由各生产队的队长按名册来领接知青。
领我的生产队长五十多岁,由于营养不良,头发己经花白,但身体还比较硬朗,他要帮我拿行李,我分了一半给他,我们沿着山丘弯弯曲曲走了几公里来到一座山下,山坡较陡,我们拾级而上,路旁下边是一条小河,河的上游是一瀑布,河两岸绿树成荫,爬上山口,队长看我累了,建议歇一会再走。
我站在山垭口,极目远眺,十里田园风光尽收眼底,处处院落,袅袅炊烟,山丘上麦苗一遍葱绿,丘陵间梯田里储满清水,明明晃晃,好一派江南冬季田园风光。回头我座在一块条石上,环顾四周,脚下边用条石彻了一排拦河坝蓄水,坝子两边修有渠道,供山下田土需要水而用,现冬天积水就漫过坝子往下流了,形成瀑布。山口有两根大树,左面是一棵黄尖树,高插云天。右面是棵黄桷树,浓荫如盖,可围座几十人。队长介绍说,这两根大树是我们生产队解放前的刘家地主栽的,我们身后这棵黄桷树是供上山人乘凉用的,而左这那棵黄尖树是目标指示树,有从外地来此地的人,只要认准这棵高大的黄尖树往里走就不会走错地方,我一看一想还真是这个理。我心在想,贫下中农都对地主都痛恨得咬牙切齿,而这个队长为什么还与我介绍这个地主行善事呢?他若不是贫下中农怎么会当队长?看来贫下中农恨地主还是渗有水份的,我从此对这个贫下中农队长刮目相看了。
进了山口往里走,地势豁然开阔,四周青山环绕,中间一大遍田园,就是一个小盆地。沿坡是一层层梯田,清波荡漾,坡地麦苗营养明显不足,黄黄的,各个院落依山傍水而建。院间鸡犬相闻,一条小河从田园中间穿过,河水清澈见底,河涧中有一座园孔石桥,供过河的人行走,环顾四周,坡上有许多梨树,桃树,真还象陶渊明描绘的世外桃源,我还真开始喜欢上这里的青山绿水了。
过了石拱桥, 到了一个较大院落停下,队长用钥匙打开一间旧屋,这是地主以前供神位的厅堂,有四十平方米左右,队长说这是生产队秋收时用来装粮食的仓库,现在空着,你暂时住下,新房过几天再建,我们队是三个名额,那两个要过段时间可能才来,也就在春节后吧,以后一起修建。我心想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己有一年了,你们贫下中农就是这样阳奉阴违的嘛?证明你们贫下中农并不欢迎我们,但嘴里不敢说一句话。
屋里摆有一张方桌,两根长板凳,一张床,有几件农具,锄头、扒梳之类。床上放了几扎稻草,队长说你休息吧。我问队长,没有锅灶我吃什么呀?队长想了一会说;你就先在胡大娘家搭伙吧,也就是你邻居,他就把我引到胡大娘家说了此事,胡大娘为难地说:我家伙食差,不知这位知青吃得下不?队长说,我们生产队家家伙食都一样,没法子。我只好说:吃得下,我不择嘴的。事情就这样定下了。
晚饭吃的是红苕汤,就是红苕洗净削皮,用刀切成厚片,放到清水里煮熟,加点葱花和盐。桌上放了一碗切成小块的盐泡萝卜。胡大娘家有四口人,儿子刚娶了媳妇不久,还有一个快成年的姑娘,一家人对我这个刚来的知青很客气,也体现出山里人的纯朴。只有这位姑娘还有些害羞,捧着碗站在桌外吃,眼睛不时朝我望望,并给我添加苕片。我确实也饿了,也不管什么礼节,吃了两大碗。
由于是冬天,天黑得早,我打开行李,铺好了床。我躺在新铺的稻草床上,还是很暖和。我点燃煤油灯,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,我翻开带来的书“水浒”看起来。正读到火烧草料场这一段,林教头为了早日返家和住在东京的贤妻相聚,忍辱负重,总想着挣扎下去熬过这一关。林教头未能如愿,最后被逼上梁山。相比之下,我的命运如何呢?难道也挣扎熬不过这一关?
睡到半夜,我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惊醒,由于这老房子夹壁太薄了。我床的隔壁就是新婚夫妻的床,他们的一举一动,他们的欢声浪语刺激着一个刚成熟男青年的神经。使我热血沸腾。原来夫妻之间的生活竞如此美妙,我失眠了,我在想,为什么农村多生子女,这么早就睡下了不干这些事能做什么呢?
第二天早晨我醒来,发现内裤湿湿并粘稠稠的,我知道放了个废炮,想起刘书记说要与贫下中农一起过一个革命化的元旦节,我不禁心中一丝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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