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识的目光背后

作者 tailecall 来源 www.tailecall.com 浏览 发布时间 2013-04-28
站在病床前,握着珊姑干瘦的左手,她脸色如常,仍不会说话和难以吞咽;看她张大嘴巴呼出一口气,一双无意识的目光惘然滑离我的视线,然后殆倦地半合上眼睛。然而,我的手却被紧紧的握着,欲抽出却不能。我轻轻地拍拍那枯瘦的手背,抚摸着突起的筋骨,手心里感受到那紊乱柔弱的脉动;透过浑浊的眼角感觉到依依不舍的神丝,是怀念,是留恋,是祈盼,还有无奈的轻轻叹息……
一个童年时因病导至双足残疾的少女静静地站在巷口倚靠着砖墙,羡慕地看着同龄的少年上学放学路过;朗朗的读书声,恍似仙乐飘飘遥不可及,只能呢喃学语唱在睡梦里。
到谈婚论嫁的花样年华,她也曾经历过为人妻母的家庭温馨片段;可惜正逢40年代初烽烟战乱,日寇侵华国土沦陷,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;不久,丈夫因贫病交煎倒毙在岐江长堤边,儿子也病重夭亡;苦命的她孑身回到堂弟家中代为照看旧居;每天看着日出又送西沉,孤苦伶仃艰难度日。近四十岁时生活中融入了二叔的友情,才使寒碜的家增添了人间温暖。
年满六十五岁后她成为村里的五保户,生活来源虽不充足也算有了稳定的依靠。随着经济改革开放取得显著成效居民生活逐步提高,她的养老生活费也在慢慢增加;去年下半年达到600元,今年七月起每月享受最低生活保障700元;另外90岁以上的老人增加100元合共800元。逢年过节还有社会团体对孤寡老人送来粮、油等慰问品。她常怀感恩的心说:感谢三个政府(本村、镇政府、市政府)照顾我,养了我三十几年,现在的生活真正是无忧无虑了!
去年村里给她安装了平安钟和电话,可惜她除了能接听之外,不认得0至9这十个数字,更不懂得拨出;昏暗的灯光下是一个朴素简陋的家;家中没有电视没有煤气没有洗手间,奢侈的家用电器就是电饭煲与一个电磁炉,她只会使用电饭煲。白天转动着轮椅干着力所能及的轻便家务,下午三时后早早关门歇息。平时足不出户,她的见闻全部来自街坊邻里路过家门稍作停留的闲谈中。
她命运坎坷,不幸之中还算真有幸,与二叔相扶相依56年,情感上早已成为家人。她很知足,很珍惜这平静而安稳的生活,以平淡无求的心态愉快地安渡晚年。
是的 ,托社会制度的福气舒心的日子才刚开始,就被病魔给予重创,脑血栓昏迷十天导至她右半边身瘫痪,部份器官功能受损。她不甘心,她在努力抗争。在间歇性意识恢复时用有力的左手拉紧床边栏杆努力想抬起头来,她的意识与体能状态在缓慢地康复。每天一早二叔就把熬好的粥送到病床前,並买来安宫牛黄丸给她每隔二三天服用一次。看着二叔为她的病况奔波操劳所表露的亲切关怀,无不为人间真情所感动!我每次探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按摩手脚,希望对她的神经功能恢复有所帮助。
两位老人同心对抗病魔展开顽强艰难的生命争夺战,难能可贵。唯祈望心诚动天,天从人愿,愿望能偿。祝愿老人早日康复,活到一百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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